无标题文档
 
当前位置:首页 > 要闻速递 > 调研文章
公证遗嘱之立遗嘱给孙辈行为性质探讨
[发布日期: 2016-12-23 ]  本文已被浏览过此处显示稿件总访问量

石城公证处  于金兰

  摘要:我国法律对遗嘱与遗赠行为进行了区别规定,一般情况下,两者不难区分。但是对于立遗嘱给孙辈的行为属于遗嘱抑或遗赠,一直是法学理论、司法机关以及房产部门争议的焦点,时值《继承法》修订之际,讨论这个问题,也显得尤为迫切。在法定五种遗嘱形式中,公证遗嘱具有最高效力,其作为公证机构的基础业务,上述争议是公证部门值得探讨和必须理清的问题,而解决该问题的关键就是讨论孙辈是否属于法定继承人。

  公证遗嘱作为五种法定遗嘱形式之一,对于上述行为的探讨,必须厘清法定继承与遗嘱继承,遗嘱与遗赠之间的关系。随着公民法治意识的提高,自我意识的觉醒,司法实践中,越来越多的老年人想通过遗嘱的形式,在百年之后,按照自己的意愿处理自己生前的合法财产。五种法定遗嘱形式中,本文为什么着重探讨公证遗嘱中的立遗嘱给孙辈行为的性质?

  1、证据效力性强。法定的五种遗嘱形式中,只有公证遗嘱是唯一一种由司法部门提前介入订立的遗嘱,其证据效力性更强,其余的四种遗嘱都需司法部门事后通过一定的技术手段、证人证言印证遗嘱的真实性。

  2、表达严谨、程序合法。法定的五种遗嘱形式中,公证遗嘱不论从遗嘱的订立程序抑或遗嘱语言表达等多方面,无疑都更有利于保护立遗嘱人的权利,避免了文字歧义、利害关系人没有回避等导致遗嘱瑕疵或无效的问题。

  3、法律咨询全面。公民对于遗嘱的法律常识,常常存在只知其一,不知其二的法律盲区。笔者在公证实践中,接受当事人咨询时发现许多民众错误的理解了遗嘱,例如社会上普遍认为立遗嘱给孙辈应当是遗嘱,而不应该是遗赠,从而导致孙辈在两个月内没有及时作出接受遗赠的意思表示,违背了立遗嘱人生前的意思表示。审判实践中,也发生过孙辈在两个月内没有做出接受赠与的意思表示,而按照法定继承办理的案例。[ ]

  一、有关立遗嘱给孙辈属于遗嘱还是遗赠的讨论

  按照现行《继承法》的规定,孙辈并不属于法定的继承人,只能在特定情况下享有代位继承权。1985年《继承法》实施以来,对于立遗嘱给孙辈到底属于遗嘱还是遗赠,法律以及后续的司法解释都未言及一二,审判以及公证部门对于该问题一直都有讨论,观点各异。有观点认为属于遗赠[ ],并强调“诚然,我国《继承法》确立了代位继承制度,但代位继承是法定继承中的一项制度,在遗嘱继承中并不发生代位继承”。有观点则主张属于遗嘱[ ],认为“《继承法》在第十条已明文将祖父母、外祖父母依照遗嘱方式获得遗产,属于遗嘱继承人;而孙子女、外孙子女以遗嘱方式获得遗产却称之为受遗赠人,这在逻辑上岂不是自相矛盾?”对于上述争议,上海市东方公证处继承实务与立法课题组曾在《中国公证》上发表题为《孙辈依遗嘱取得遗产应视为遗嘱继承》一文,明确主张“祖父母、外祖父母以遗嘱的方式将遗产留给孙子女、外孙子女时,根据我国《婚姻法》和《继承法》的立法精神和具体规定,无论其父母是否先于祖父母、外祖父母死亡,皆应将孙子女、外孙子女视为法定继承人,将该行为界定为遗嘱继承行为。”[ ]该观点,在业内获得极大的认可。归根结底,立遗嘱给孙辈的行为属于遗嘱还是遗赠,取决于孙辈是否属于法定继承人。时值《民法典》编纂之际,《继承法》的修订完善,对《民法典》的出台具有积极的推动作用,因此上述争议仍具研究意义。

  二、华先生的疑惑——孙儿不是自己家人?

  华某某与妻子许某某于上世纪六十年代结婚,育有两子——华甲、华乙,后华甲因病去世,留有一子华小甲。华某某有感于年龄渐长,欲将自己所有房屋留给孙子华小甲与华乙之女华小乙。为避免日后纠纷,华某某便与老伴一起到公证处,咨询公证遗嘱事宜。公证员告知夫妻二人由于华甲去世,华小甲取得代位继承权,属于法定继承人,立遗嘱给孙子华小甲属于遗嘱,而立遗嘱给孙女华小乙则属于遗赠。华某某产生了疑惑,二人同是自己的孙儿,为什么会有遗嘱与遗赠的区别?遗赠是给外人的,难道孙女不是自己家人?华某某的疑惑并不是个例,社会上我国民众对于遗嘱与遗赠的普遍理解为,前者是针对被继承人的家庭内部成员而言,而后者是针对家庭外部成员。我国《继承法》将立遗嘱行为给孙辈的行为视为遗赠,这其实等同于将孙子女、外孙子女视为家庭外部成员,这也难怪华某某会产生疑惑。

  让民众产生疑惑的根源在于我国《继承法》中对于法定继承人范围规定过窄。《继承法》在制定之初,由于技术缺陷,孙辈并没有直接被列为法定继承人。我国的法定继承人分为两个顺序:第一顺序的法定继承人包括:配偶、父母、子女或者其晚辈直系血亲(代位继承人)、对公婆或岳父母尽了主要赡养义务的丧偶儿媳和丧偶女婿;第二顺序的法定继承人包括:兄弟姐妹、祖父母、外祖父母。继承区分为法定继承与遗嘱继承,遗嘱与遗赠的区别取决于法定继承人范围。对于孙辈权利的救济,法定继承通过代位继承以及转继承予以保护。如果我国《继承法》中对于遗嘱与遗赠的法律后果规定是一致的,那么讨论上述问题也就没有意义,因为,不管孙辈是否是法定继承人,其法律后果是一致的。但是,对于遗嘱与遗赠的关系,在比较法“继承客体模式”、“不区分遗嘱继承和遗赠模式”以及“区分承受权利人模式”三种模式[ ]中,我国《继承法》采用了最后一种模式即区分承受权利人模式,以是否属于法定继承人作为区分遗嘱与遗赠的节点。显然,我国遗嘱继承中缺失对于孙辈权利保护的规定。

  三、遗嘱与遗赠不同的法律后果

  讨论“立遗嘱给孙辈行为的性质”一题,起因于遗嘱与遗赠的不同法律后果。“区分承受权利人模式”在我国具化为,以法定继承人为界区分遗嘱与遗赠,在社会实践中,两者的法律后果是不同的。有民众混淆了两者之间的关系,以为立遗嘱给孙辈行为的属于遗嘱,而非遗赠,致使最后违背了自己生前的意思表示。[ ]在我国遗嘱与遗赠的规定,主要有以下几点不同:

  首先,承受权利人不同。《继承法》第十六条的规定,是“区分承受权利人模式”的适用。第2款是有关遗嘱的一般法律规定,第3款是有关遗赠的法律规定,通过解读法律条文就可以看出,法定继承人范围是二者的区分所在。遗嘱的权利承受人为法定继承人,而遗赠的承受权利人为国家、集体或者法定继承人以外的人。

  其次,承受权利人表示不同。《继承法》第二十五条,对于遗嘱和遗赠的承受权利人表示做了区别规定。遗嘱的承受权利人即遗嘱继承人,只要没有明确表示放弃,就视为接受继承。而遗赠的承受权利人即受遗赠人,不仅要明确表示接受,对于该接受的意思表示还有两个月的时间限制。

  再次,公证机构出具文书不同。如果立遗嘱给孙辈属于遗赠,则受遗赠人在立遗嘱人死亡后两个月内,向公证处提出申请,作出接受赠与的意思表示后,公证处为其办理接受遗赠声明书。如果属于遗嘱,则公证处无需再出具任何文书。另外,《国家税务总局关于继承土地、房屋权属有关契税问题批复的通知》中规定,法定继承人继承土地、房屋权属不征契税,非法定继承人根据遗嘱承受生前的土地、房屋权属的,属于赠与行为,应征收契税。[ ]

  最后,还存在“遗嘱继承人与受遗赠人是否有转继承权不同”[ ]、“二者所指向的权利客体范围不同”、“能否继承遗嘱外遗产的权限不同”、“是否参与遗产分配不同”[ ]等不同之处,这里就不一一列举。

  四、孙辈应当属于法定继承人

  本文第三章的对于遗嘱与遗赠区别的讨论,主要基于我国《继承法》对于孙辈法定继承人规定的缺失,“立遗嘱给孙辈行为的性质”讨论的核心在于孙辈应否属于法定继承人。笔者认为孙辈应当属于法定继承人,而不论其父母是否先于祖辈死亡。

  首先,立法思路的转变。孙辈与祖辈同为二等直系血亲,兄弟姐妹为二等旁系血亲,都处于同一血亲位阶,不规定孙辈的继承人地位,显然不合法理,尤其我国法律规定了祖辈可以直接继承孙辈的遗产,而反之却行不通。虽然对于孙辈权利的保护,法定继承中规定了代位继承制度,但是我国立法上在固有权说与代表权说之间选择了后者,这就意味着代位继承人参加继承并非基于自己固有的权利,而是基于被代位人的权利,并非直接继承而是间接继承。以上有关规定,不免有忽视孙辈权利之嫌。

  其次,借鉴域外经验。纵观世界各国有关继承人范围的规定,子女以及直系血卑亲属规定为法定继承人,并且位阶要高于祖父母、外祖父母和兄弟姐妹。[ ]比如法国的《民法典》规定的继承人包括:子女及其直系血卑亲属、直系尊亲属、旁系亲属(二十等亲以内)以及配偶。《德国民法典》规定的继承人有:直系卑血亲、父母及其直系卑血亲、祖父母及其直系卑血亲、曾祖父母及其直系卑血亲,配偶。[ ]世界各国文化传统虽有差异,但是基本人情伦理几乎没有差别。

  再次,我国的传统伦理与社会需求。中国的传统文化中历来有“嫡子长孙”“家庭内外有别”“隔辈亲”的继承传统,加之“独生子女政策”的实施,许多家庭处于“6+1”的生活模式,在现实生活中,无论是从情感交流、经济支持还是共同生活,祖孙辈之间的感情甚于兄弟姐妹之间的感情,将祖辈立遗嘱给孙辈的行为定位为遗赠,民众在情感上难以接受。

  最后,扩大继承人范围已成为大势所趋。确定法定继承人的范围,应综合考虑到血缘关系、婚姻关系以及抚养权利义务关系和情感上的联系,最大限度的保护私有财产继承权。时值《继承法》修改之际,修改建议稿可谓各有坚持,对于“遗产的范围”“法定继承的修改”“公证遗嘱的效力”等都有讨论,但无一例外的都提到了扩大法定继承人范围。尤其有关孙辈作为法定继承人的规定,民法专家杨立新认为“事实上,将孙子女外孙子女作为代位继承人通过代位继承遗产,不能全面保护孙子女、外孙子女的继承权,况且按照我国的传统,孙子女、外孙子女在亲属中的地位极为显著,应当作为第二顺序继承人,使孙子女外孙子女既能够通过代位继承而继承第一顺位的先亡父母应当继承的遗产,又能够通过第二顺序的继承得到遗产,增大孙子女外孙子女的继承几率。”

  

无标题文档